月亮人之月亮熊
2020-03-31 08:51:53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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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晋西
  这是一只很高大的熊,月亮人踮起脚尖,只能到他的胸口。
  “真高呀!”当时,他只嘀咕了一声,跟上了熊。
  跟上熊不容易,熊跨一步,月亮人要跨两三步。
  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熊停了下来。
  “我是想看……”月亮人低头喘气,“我是想看你要到哪儿去。”他真是想看看,这么高大的熊,一路风尘要赶到什么地方。
  “穿过这个山谷就到了。”熊起身了,步子小了一点,月亮人与熊肩并肩走着——其实是月亮人的脑袋并着熊的肚子。
  “为什么要长这么高呢?”月亮人问。
  熊指了指前边。
  “你是说……那些树吗?”月亮人有点吃惊,前边除了路,就是树了。
  “你想长树那么高?”
  熊点了点头,指着一棵树。
  那是一棵月亮人不认识的树,有十个熊那么高,树叶尖细,泛着月光。熊轻轻走上前,轻轻拍了一下那棵树,说:“你好。”
  月亮人轻轻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那棵树,说:“你好。”
  熊伸开双手抱着树干,把脸贴着树干。
  月亮人也伸出双臂,抱着树,把脸贴在树上。
  月亮人突然发现,树干映照出了他的影子,影子上还有胸口那片枫叶。他的身上没有树的影子,但熊的身上有。
  月亮人因吃惊而说不出话来。熊身上有从树尖到树根的全部影像。树的根从熊的腰部伸展到脚趾,哪怕是细小的根须,都因为在熊的身上而透亮得异常清晰。
  “一个冬天,我倒在树下冬眠。醒来时,看见我在树根中,身上盖着树叶被。树说,谢谢你来看我,要不要来一些树汁?我喝了一些,感到有点力气了。树说,要不要到月亮上去吹吹风?如果以后哪一天想去了,要长到比他高才行,他是月亮树。”
  “月亮树?”月亮人说,“你是不是月亮熊呢?”
  “月亮熊?也许吧。”熊拍打着自己,映在他身上的树的影像消失了。
  “也许你可以长高。”月亮人说。
  “我是在长。每年我都会记下来。你看,那里。”
  月亮人看到了树不远的地上立了几根树枝。
  “这是睡觉前的,这是醒来后的。看见没,长了这么多。”熊比着两根树枝间的距离。
  “现在,我要睡了,我要和月亮树在一起。你想睡的话,就靠在我身上。”
  熊蜷着身子,靠着月亮树。月亮人也躺了下来,因为天就要亮了。他蜷着身子,靠着熊,嘀咕了一句:“月亮熊,月亮上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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